莫大先生

mimisky

“天上九头鸟，地上湖北佬”
　　为什么湖北佬被称为九头鸟？这我不是很清楚，但我想不管因为什么原因，这句民谚里肯定夹杂着外省人对湖北人那么一种无可奈何，束手无措的心情在里面。
　　仅就这一点而言，湖北人确实不简单。
　　作为湖北武术界名人，莫大先生则更不简单。执掌衡山派那么多年，莫先生无疑是实力派人物，这不同于令狐冲之执掌恒山派，令狐冲是偶像派。
　　恒山上多的是感情冲动，没见过世面的小女生，若非如此，即使定闲等老一辈领导人再亲口内定，再喊一万遍“你办事我放心”，令狐冲也扶不上马。
　　可惜莫先生也有莫先生的难处。
　　莫先生出生贫寒，且是市井中的贫寒。贫寒本来无碍于一个人的人格，但贫寒绝对有碍于一个人的事业--尤其是在江湖上。
　　这江湖上的事啊，没有钱可真他妈的难办！
　　衡山派多大的一个门派，几百号人，整天专心致志地练武，是饿得快来渴得快。饿了得吃鸡鸭鱼肉，光吃青菜豆腐还不成了和尚庙？渴了得喝酒--谁听说武林人士用水解渴来着？
　　可这一切都得花银子啊。即便派个弟子下山办事，不也得给他真金白银做差旅费吗？总不能让名门正派的弟子去偷去抢去露宿街头吧？
　　虽说衡山风景秀美，游人如织，但也不能在山脚下由莫大先生设个卡收门票，兼着开个饭馆客栈什么的附带收费公厕，大解五文小解三文手纸奉送吧？莫先生不是不想做，而是真这么做了，还怎么去面对江湖朋友？江湖上的事就是这么烦人，你得大把地花钱却又不能让人知道你在赚钱！
　　所以莫先生只好整日在江湖上偷偷卖唱讨钱，直到五岳剑派风飘云散，他也只在关键时刻出来三五回而已。莫先生实在是没时间啊，连呆在衡山教导徒弟的时间都没有，谁听说衡山第二代弟子里有出类拔萃的？
　　然而这一切困难在莫先生那湖北人的倔强性格来说，不是不能忍受的。让莫先生为难的，是更糟糕的事。
　　莫先生其实是很疼爱刘正风这个师弟的。可是刘家太有钱了，刘正风又总是傻乎乎很不体贴地说什么朋友尚且有通财之谊，何况师兄弟？！莫先生心里说：“我的师弟啊，要是衡山派的什么花销我都伸大手板跟你讨，弟子们怎么看？江湖上的朋友怎么说？你要给你偷偷给不就完了，现在这么嚷得满城风雨的，你倒是大方了，可我还能要吗？”
　　莫先生只好一个人出去咿咿呀呀拉胡琴，琴声里满是辛酸满是委屈。可刘正风听了更不耐烦了，就象他后来临死前对曲洋说的：“师兄所奏的胡琴一味凄苦，引人下泪，未免太也俗气，脱不了市井的味儿。”
　　莫先生和刘正风的嫌隙就这么种下了，且不久吵得江湖人人皆知。莫先生是个生性高傲的人，开始还能不去理会，但终究也有忍不住的时候。比如那次在衡山脚下的酒馆里，莫先生终于忍不住在那群胡说八道的人面前一剑削掉了七只酒杯。
　　但事后他就后悔了。莫先生想：“莫大啊莫大，你这是生的哪门子闲气呢？如果人人都认为师弟更适合做衡山派掌门人，那让给他不是也很好吗？”可莫先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，刘正风太耽迷于声色了，而此时左冷禅渐渐推动的阴谋，又怎么逃得出莫先生的法眼？
　　莫先生明知道师弟并不欢迎他去参加金盆洗手的典礼，但他还是偷偷去了。他去不是因为别的，而是实在不放心这个天真的师弟。当他拼尽老命杀掉费彬的时候，他真想对刘正风说：“我是你的师兄，无论你做了什么，我都会维护你。”
　　但他终于选择了不说。也许莫先生觉得，有些事情，你明白了就是明白了，不明白，说给你听你也不会明白。